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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ger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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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艺术 L'art de Vivre

L'art de vivre se resume a savoir quand s'accrocher et quand lacher prise. 生活的艺术在于:知道何时应该坚持,何时应该放弃!
June 24

激荡三十年

打开吴晓波的《激荡三十年》,历史长河喷涌而出,一个不小心,便被浪花拍下了岸,水流湍急中上下浮沉,眼见着78年的码头越来越远。这一下海,大家伙儿游的战战兢兢,浑浑噩噩,摸索着向前,迂回着退后,历经险滩恶水,终于在08年某个夏夜灿烂的烟花里上了岸。看着星空下29个大脚印,宛若南柯一梦!三十年来,咱们的国家山河浩荡,沧海桑田不止一处地方。不知不觉,粗粮变成白面,好吃不属饺子,红灯收音机变成联想多媒体,大杂院搬到了高档社区...老百姓在乎的这点事儿,全让咱们赶上了。CCTV爱说,我们见证了历史。

 

街坊的王大妈老念叨:晴带雨伞,饱带饥粮,洪水未来宜先防。甚以为然。咱们不说以史为鉴,但读读身边发生的故事,也很有教育意义。书是编年体,一年一章,以记述描写为主,评论旁白为辅。作者把30年中的人物事件,搁一块红烧乱炖,正史野史交叉,旁征博引,颇引人入胜。文字谈不上精致隽永,但不凡细微之处,好在全是大白话,更值得一读。更重要的是,书中岁月和我们息息相关,所以读起来感同身受,心有戚戚焉!

June 01

养鱼记

 

我是个爽快人,听说可以招财进宝,立刻决定开始养鱼。买一个仿钧窑青色敞口鱼盆,配上棕色榆木底座,摆在书架一侧,倒是古色古香。盆中置五尾锦鲤,红黑白三色相间,追逐戏耍,首尾相连,隐没浮萍绿藻之间,“忽焉纵体,以遨以嬉”,端的是美艳不可方物。

 

看来养鱼是件轻巧文雅事。不像猫狗,每天要喂要溜,家里缺不得人。赶上遛狗时候它忍不住,您还不得不捂着鼻子拿着袋子接那黄白之物,这哪儿是个有身份的人应该做的事啊!瞅瞅这养鱼,您站在那里,一身白衣风神楚楚,看水面湛乎汪洋,晶乎清明,微风而波,无波而平;鱼翔潜底,翩若惊鸿,如轻云之蔽月,似流风之回雪;求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叹人生苦短,去日无多,过去的岁月一一附上心头打住,这好像不是说养鱼了。反正,养鱼就是风雅,就是脱俗,恩,就是旺财!

 

幸福的日子总很短暂!招财活动开始三天之后,鱼儿们开始前仆后继的死去,一天一条,非常有规律,没有任何征兆。明明头晚还活蹦乱跳,看着六脉吉祥,次日早上起来就魂归太虚,一点也不考虑我这东主的感受,还指望它们给招财呢,可这样下去只有破财了。煎熬中到了周五,盆里还剩两条,一条叫小花,一条叫老黑。它们似乎并没意识到身边的危险,在水底左冲右突,见到人来,便水面分波,惶惶然一哄而散,哪儿有招财童子的风范。

 

周六一早,老黑也元神归位。看着盆中活泼的小花,我百思不得其解。琢磨了半天,自己还就不服气了,怎么这财就招不来呢?不行,非把这财留住不可,于是又奔向鱼市。买鱼的时候,多了个心思,便向鱼贩请教养鱼诸般法门。那散仙听罢微微一笑,稍作沉吟即开讲大道:怎么养水,怎么换水,怎么放盐,怎么加氧,消毒如何,喂食又如何,如此这般这般真是个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慢摇麈尾喷珠玉,精微之处万法全。在旁闻讲,听着是抓耳挠腮,眉开眼笑,看来这财终是要进来了。“老板,再添四尾锦鲤!”

 

半周过去了,财宝们生活的很幸福,在盆里惬意地游着,我以为他们都决定留下了。那知周三早上一起来就发现一条鱼儿在水底趴着一动不动,开始以为它在休息,后来觉得不对赶忙捞出一看,竟然都硬了。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太不给面了!再说人家鱼死了都翻白肚水面漂着,怎么这财宝走的如此稳重,趴在水底跟母鸡孵蛋一样,糊弄谁呢?

 

程序一启动,财宝们又留不住了,还是一天一条。转眼到了周六,又剩小花了。两周死了8条鱼,自杀他杀都没弄清楚,这算什么事啊!我一肚子火,奶奶的,找那散仙去。

买鱼的见我来了唱了个肥诺,客官怎么样,这鱼养的不错吧?

不错什么啊,都死了。我没好气地说。

“啊,都死了?”

“没,还剩一条”。

嗯?说到这儿,我心中一凛,乖乖隆地咚,为嘛小花还剩着呢?心里想着,也顾不上和买鱼的扯太多。再买两条锦鲤,回去看看怎么回事。这两条鱼进了盆之后,有些惊弓之鸟的意思,在盆中慌乱无方向的游着。小花好像有点太活泼了,窜来游去,显得很可疑,因为它到哪儿,哪儿的鱼作鸟兽散。周三晚上,我心里打鼓,明天不会再死鱼吧!到了早上起来一看,还好还好,财宝都在。

 

没成想到了周六,又剩小花了!你们吓死我得了,我悲愤地想到。可不是要了命吗!原来是死四条,周三到周六,一天一条,正好4天;这周是两条,难怪周三周四没事,原来都放周五周六了。合着它们也会算数啊,不管买几条,反正到周六死完。

 

小花,你嫌疑太大了,等着,我再买鱼去!非抓你个现行不可。

 

到了鱼市,买鱼的看我脸色不对,也不敢多言语。赶紧抓了四条鱼送上,还饶我两块钱。又去买了加氧机,水质安定剂,水质消毒剂,工业盐,新鲜鱼食,水草,能买的都买。我倒要看看你们要死到什么时候?我招自己的财,你们偏和我作对,哼哼,不给我面子,那我也不给你们面子!

 

话说当晚,我上床未久,突然发现门缝下有光影出现,一掠而过。起来把门打开往客厅一看,可了不得,那鱼盆开始慢慢泛着红光,一圈一圈的,随之小花浮出了水面,朝其它的鱼儿喊道:They all died, one by one, I saw it(他们都死了,一条接着一条,我全看见了),其它鱼听后立刻四处逃窜。奶奶的,这唱是哪出戏啊?英文版的宝莲灯么?还说英文,鱼儿也要考托福么?我揉揉眼睛。

 

突然间红光一暗,然后盆里放出五色豪光,把客厅映的很亮。一支莲花从鱼盆中伸出,徐徐绽放,莲蓬上端坐一人,遍体红光,面如传粉,头顶两个朝天髻,肩上一根银鱼竿。“嗖”一声,这小人就站在莲花之上,迎风一晃,长到半尺左右,开始载歌载舞,手一扬,鱼竿就甩出去了鱼童?我瞠目结舌眼珠子都快掉了,动画片的人物,怎么今天到我家了。再一转念,恍然大悟,原来我的鱼都让这小贼给钓走了。好嘛,还给我玩穿越,公园草地上不都立着牌子说“此处禁止穿越”,神仙不识字么?神仙不应守法么!说是迟,那时快,这小贼到底是专业选手,一甩杆就钓上一尾鱼。我不看则已,一看是恶向胆边生,好啊你个小天杀的,昆明湖禁止穿越,你就来我的鱼盆瞎折腾?!不说财宝没招来,还让我陪了8条鱼的本钱,少爷和你拼了!

 

于是我大喝一声:呔,对面的娃娃,好大的胆子,未经本人同意,你私钓民鱼,违了我天朝之物权大法,我看你是来得走不得啊,哇呀呀这一嗓子,可把小鱼童给吓坏了,鱼也顾不得收,滴流打了个转,霎那间消失不见,屋子重归黑暗。

 

这么一闹腾,我,也醒了。糊里糊涂躺在床上,梦里不知身是客,就听见客厅传来细微啪啪的声音。起身到客厅一看,一条鱼在盆边的地板上无助的扭动着,轻轻拍打着地板。

 

我哭笑不得,这叫什么事儿啊! 

April 14

天堂里有没有车来车往?

日前看新闻,原西游记中扮演沙僧的闫怀礼先生去世了,不由感概万千。原来岁月如沙,风吹散尽。

青春的路上,曾有许多人陪着我们一起成长。总以为这些人会和我们紧紧相连一生相伴,因此有泪而不凄凉。然而雁过莺归,月秋霜晓,多年后才知岁月经不起翻阅,最后终是有收藏起来的时刻。

那年张国荣自酒店高处一跃而下,也许是那个愚人节里最大的玩笑。半年后新年前夜,我在白雪皑皑的加斯佩半岛驱车,几千公里的旅途陪着我的就是梅艳芳的女人花5天后我重回尘世,她却已踏上往生之路。再后来是黄霑,古月,傅彪,董骠,马季,侯跃文等等,音容笑貌宛在,皆都转眼成空.... 在这个略略伤感的深夜,停下急匆匆的脚步,回首那些由他们一起陪伴的岁月,才惊觉青春的梦幻早已褪色,生命开始从丰美走向了凋零。

佛曰:诸行无常,是生灭法。一切的起因,都在执取。是以去生去灭,即无生无灭。那些离开我们的人已经舍去了生,应该也没有灭了。侯耀文先生走后,有人说:天堂里多了一个笑星。闫先生走了,不过是天庭里又多了位卷帘大将。

有人走,就有人来,你方唱罢我登场,这红尘似乎永远一切如常,灯红酒绿草长莺飞。但不知红尘尽头,是否还有车来车往?

September 11

September 11

 

古人说秋色似水,夜读之凉。昨夜倒是应了这景,吃罢晚饭,拿本书坐在沙发上消磨时间,读到后来窗外的风越来越凉,才觉得秋天真是到了。

 

翻开日历,明天是911号,不由得回想起7年前这天发生的事情,似乎已经很久很久。那天早上9点,我就在学校图书馆呆着,为第二天的新课做准备。到了10点多,我一扭头,突然发现旁边同学的电脑上有两个看着眼熟的大楼在冒烟。我凑过去问:什么电影?那孩子也不看我,双眼还盯住屏幕:什么电影,这是真的,恐怖分子劫持飞机撞了世贸!我啊!大惊失色,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通知我啊?!!于是赶紧到楼下的Cafeteria,好嘛,人山人海,都盯着电视。屏幕里,浓烟滚滚,大楼摇摇欲坠,顷刻间,楼塌了一座,之后是第二座。大家掩口失色,只有CBC主持人还在滔滔不绝。因为这事儿,我们第二天的课也推迟了,巴黎二大的两位教授由于机场关闭,也不得不取消了这次行程。也是这事不久,发生了老费的故事。那夜老费和老婆打架,让警察给抓起来,是我保着他出来,此后他离婚,再后来我工作,最终大家东奔西走,各自生活忙碌之中,日子如水一般淌过去,转眼经年...

 

August 15

Far away

"Life has been changed", i talked to myself when i was driving on the Champlain bridge on the morning I left Montreal for Toronto. The traffic was moving slow as usual with radio’s back-to-back news updates and pop songs, I got a spare to look at the downtown’s buildings, nothing changed. At the moment the sunshine illuminating into my car, some names and faces flashed in my mind. I remember we went to Chinatown’s restaurant for night-munchies after dancing in the night club at 3 o’clock of early morning; I remember my colleague fighting with me for we have different opinion on a case; I remember we drove to mountain for camping, biking or skiing. Four years later, although Tim Horton’s coffee sent forth fragrance in the air, such style life has been leaving me...

 

As if just a sudden, the whole gang dispersed, Michael first left for china, then is me, following FW went to Calgary, Jeff moved to shanghai even before him, Dominic went shanghai then back to Montreal… Montreal has become an old page for those guys who left, it is fading out in everyone’s memory.

 

Maybe this is the way that life moves forward…

May 26

Les specialistes se trompent aussi 专家也会错

  “不可能,”医生不屑地告诉我,“你这个没事,就是急性胃炎,吃点消炎药就好了,也不用输液。”

前几天我在医院,医生这么告诉我的。

上周对我来说是一个Black Week,周一开始生病,一直到周五才好。中间发了两天烧,拉了一天肚子,一周下来我形神俱瘦,清减了不少。

发烧那天去医院,验血验尿后,医生先否定了我的推断,拿着化验单说了上述的那句话,然后开了一堆药物,把我赶回了家。药挺管用,第二天早上起来,我的烧退了,两天来浑身酸疼的感觉也消失殆尽。专家就是专家,我心里想。

但是,我发现自己开始拉肚子,一天下来,厕所去了十来次。

没办法,还是去找专家吧!第二位专家是肠道科的,他看着化验单,说:没什么问题啊!

 “您看我这是肠胃感冒吗?” 我特不好意思的问医生,还一边小心翼翼地解释,说自己原来急性胃肠炎都是先拉肚子后发烧,从来没这样的。

医生的眼睛从镜框上的缝隙看了我一下,一字一顿地说到“你没什么事,不要瞎想”。

我噤若寒蝉。

然后他又给我开了一堆药,嘱咐我按时吃药多喝水。

我千恩万谢。

吃了两天的药,每天拉肚子的次数从十几次降到四、五次,倒是一个很大的进步。可是,可是为什么还拉呢?而且鼻子也开始不通了,食欲不振,更加无力。

周五的上午,我决定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找了些治疗肠胃感冒的药服下。傍晚的时候,拉肚子鼻子不通的现象都没了,身上也渐渐恢复了力气,开始有了胃口想吃些东西但是,延误了三天的治疗时间,吃了一肚子十几种不对症的药,让我在过去的一周内备受煎熬。

 

想起刚到加拿大做学生的时候,为了节省开支,和几个人share一个apartment。这天浴缸里的出水口堵着了,打电话叫来修理工。这是一位留着大胡子的老人,技艺娴熟,装备精良,又是空气压缩机,又是什么测试表,折腾了20分钟,水还是下不去。我给老头说可能有头发堵着了。老头看看我,傲慢地说:“我做了50年的管道维修工,对管道比对自己家还熟,我知道是哪里坏了。”接着拿出更多设备,耐心告诉我是该如何处理。

Roomate说,人家是专家,你就别瞎参合了。

“那好,我去超市买点东西,老爷子,您慢点修,等着您的好消息!

Y-allez, pas problem.(走你的,没问题)”。

一个小时后我采购回来。推门一看,老爷子满脸愁容坐在浴缸边沿,看着我说:“Impossible, Ca ne function pas encore.”(不可能啊,怎么还不管用呢?),神气的胡子也耷拉下来。

我说我的亲大爷,您看看是不是第二根管道的拐弯处有头发堵着呢?别用那高科技空气压缩机,用钩子试试!说罢我进了厨房。

顷刻,“Chevaux(头发)!” 浴室里传来了老头一声怒吼。

我吓了一跳,跑到浴室一看,老头正将一团头发从钩子上取下,恶狠狠扔到地上。

浴缸的出水口通了。

老头走的时候,在门口看看我,握着我的手说道:“Les specialists se trompent aussi.(专家也会弄错)”

世界是变得越来越复杂了,以至于有时候我们怀疑自己分析问题和进一步解决问题的能力。可是,常识还是比任何时候都管用。很多时候,不要被专家们吓唬住,认真听取他们的意见,但不要让他们代替我们做出决定,我们自己的观点一样很有价值。

早上起来觉得喉咙有些疼,估计还是前两天感冒发炎原因。于是心里琢磨:是去医院呢,还是自己找点药吃?

您看,都一个上午了,决定还没拿下来。

 

March 26

打架

正史记载,我自小生活的城市始自武王伐纣以前,很有历史渊源。但我们不是本地人,五十年代父母那一代随着工厂从各地搬迁过来发展建设,之后生儿育女,时间久了,大家也变成了本地人。这些工厂全是军工厂,半军事化管理,上下班时大喇叭里放着军号,厂区一个连一个,宛若军营一般,占据了整个城市的北部。厂里的人不说当地方言,比如母亲她们厂从天津迁来,整个工厂讲天津话,父亲工厂来自北京,官方语言就是普通话。职工们也来自五湖四海,俱都方言不改南腔北调,我楼下说南京话,隔壁是山东话,前边是上海人,后边是陕西话,还有东北话,唐山话,广东话,小时候去同学家玩,和家里老人搭腔,感觉乱七八糟云山雾罩,经常脑袋大着出来了。但也有好处,能吃到各地不同的特产,像楼下人家有南京酱板鸭和桂花年糕饺子馅里喜欢放酒,楼上的老吃红烧狮子头笋烧肉油多且甜,左边邻居爱吃猪肉酸菜炖粉条,我们家有腊鸡腊鱼粉蒸肉外加很多辣椒,最不喜欢右边邻居,他们老吃大饼卷大葱。

 

几十年里,每个军工厂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文化,独特的圈子,外人很难融入。文革开始后,文攻武卫之风蔓延,从厂里到社会,处处拉帮结派,大人们用枪炮捍卫各自的立场的同时,孩子也用打架的方式保护自己的利益,一旦厂里任何一个孩子遭到威胁,那就是和整个厂区的孩子结下了梁子。厂里也分几个派系,有什么八大金刚、四大天王,以骁勇善战闻名;还有小神仙、老计,这是以谋划见长。平常泾渭分明各自为战,一遇战事则成合纵联横之势,共御强敌。

 

从记事开始,我们这帮小孩子就跟着哥哥们一起闯荡江湖,遭遇战、狙击战、埋伏战到最后的大兵团作战,各种打法得心应手,驾轻就熟。人数多的时候怎么打,人数少怎么打,单兵作战注意什么,大部队作战应该如何等等,从战术到战略,全有讲究。比如,两个人的遭遇战,那一定要用爆发力,比速度比准度,拳拳封眼,击倒敌人就撤,因为你不知道对方后面是否还有增援;要你是先头部队,那就放心大胆的打吧,后面有人撑腰,还打不赢一头撞死得了。大部队作战,就是打群架,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能光沉溺于个体争斗,还要随时留意判断场中的形势,听着命令,要不然大家都撤了,你没听见还一味斗勇,那是死定了。战斗一开始,尽量集中优势兵力消灭敌人有生力量,几个人围住对方一个,三下五除二解决一个是一个。碰到对方也这种打法,那只能比单兵作战素质了,体力好的一个打几个,素质差的,游而击之,最差也要灵活跑得快。

 

长大后有次我和哥哥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十个人一桌。喝着喝着,其中一个人问我哥,怎么看着你眼熟。我哥嘿嘿笑到:你让我打过吧?那人恍然大悟,一嘴天津口音:好嘛,奏(就)是你,上次打完我你跑的比兔子还快,好嘛,那时你干嘛呢?十几个孩子愣没追上,鞋都跑掉了好几只。好嘛,快二十年了,可司(是)逮住了,届(这)次可饶不了你。来来,不醉不归!于是金樽无量数,往事如烟尘,大家一笑恩仇泯!他是不知道,我哥从小腿上绑沙袋练长跑,年年市里元旦长跑比赛位列三甲,就是为了打架准备的。

 

那时也怪了,厂和厂之间的孩子都好像不共戴天似的,双方一见面马上肾上腺分泌就加速,少有不打架的时候。很多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打,经常正在院里玩呢,大孩子来了,说出兵马上就走,组织纪律性极强。有胆小或不好打架的孩子,也是被逼无奈,你不打可以站在一旁摇旗呐喊擂鼓助威,要是你不去,那回来会被人鄙视唾弃的,一辈子算是完了。

 

父亲的一个同事是上海人,解放初期的老名牌大学生,文革时候被打为臭老九反革命分子,什么批林批孔批邓,反正历次运动都少不了他。他对孩子特别好,非常耐心,每次到我家总要给我讲些逸闻趣事,和我聊“十万个为什么”里面的知识。那时我根本不明白臭老九是什么意思,一天和几个小孩子在路边玩耍,看见他从旁经过,别的孩子就喊臭老九臭老九,我也跟着喊。他回头看看我们,轻叹了口气默默走开。隔天父亲知道这事儿,回家后二话不说就给我一巴掌,再想打时胳膊让闻讯前来的这位叔叔拉住了胳膊,说不赖孩子啊!父亲听罢长叹一声。我一听心里也觉委屈:“真不赖我,都是他们先喊的”!

 

厂里有太多这类的知识分子,都是解放初期的大学生,热爱生活,有激情,有梦想,有才气,性格执拗,敢于直言,相信真理乃甚于相信主义,不在乎物质和个人得失,受了不少苦。后来有次和父亲开玩笑,我说你这一辈子就是一枚火箭,他一直在航天口工作,曾负责咱们国家第一枚运载火箭的通讯设计工作,当时在上海呆了很久,家里人也不知道他去干吗,九十年代中期保密期过了,他才告诉我们。听完我的调侃,父亲看看我,坚定地说:我们有一枚火箭就够了,你们呢?我无言以对。

 

所以对于父亲这一辈的很多人,我非常敬仰,他们有坚定的信念,有真情大义,活得明白清楚,是中国真正的脊背。不像现如今的许多知识分子,我是耻于谈论的。

 

话说远了,我们说回去。这位叔叔有三个儿子,老大老二当时去上山下乡,只有老三留在身边。老三和哥哥同岁,学习非常好,文革后期学校停课闹革命,他只好天天在家看书。一次打架院里的孩子也拉他去,他的对手也是一眼镜,两个人不知比了几招什么,战斗结束后居然成了朋友。后来知道那孩子和他曾是市里数学竞赛的对手,有一面之缘。这天下午他去这个朋友家拿书,回来路上被这个厂的其他孩子发现了,不问青红皂白上去就两巴掌,眼镜也给扇飞了厂里有小孩子看见后赶紧回去告诉了大孩子,于是大孩子召集人马,火速增援,其实不用召集,人马都在那儿呢。出了厂区,老三不见了,一直到下班,他人影全无。

 

大人们下班后看见一群孩子如秋天电线上的麻雀一样排成一行,坐在路边,还抹着眼泪。问起缘由,孩子们都悲愤地说:“小三被敌人给打死了!到现在还没找到尸体。” 脸上个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他爸妈一听三儿失踪当时就急了,赶紧发动大家一起找。天擦黑的时候,有人说厂区变电塔的平台上有个人影,不知是谁。于是赶过去一看,居然是老三。只见他老人家坐在上边,时而眼睛看着远方,若有所思,时而低头嘴里念念有词,神情恍惚。大家说是不是下午给打的脑子受了刺激,要寻死。她妈妈当时就急了,仰头高喊,“三儿,妈妈做好饭了,你回家吃饭吧! 塔下面几十口人都七嘴八舌地乱喊,什么三儿你放心明天我们挑了他们,你先下来咱们慢慢说之类的话。

 

千呼万唤,老三下来了,他妈妈上去抱着他就哭,接着一抹脸就去拧老三的肉,说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啊,爬高上低的,你看看多少人找你,你你你气死我了,你想干吗啊

 

三儿长叹道:我就是想看会书,实在找不到地方了!

 

八十年代前期,改革开放刚开始,百废待兴,大批上山下乡的年轻人返城,闲散劳动力很多,社会上也比较动荡。那时候学校放学,校门口经常有大批可疑人物聚集,看见目标出来则群而攻之。目标们也早有准备,武器援军一起出动,在校门口打的热火朝天。还有正上着课,门咣的一声被踹开了,几个人进来,二话不说抓住一个人就是一顿暴打,然后扬长而去,其间老师同学都呆若木鸡噤若寒蝉。那时期打架冷兵器使用较多,常用的有棉纺厂切割棉线的三棱刮刀,还有军刺,菜刀,弹子锁,条件差的也要书包里放块砖头。这些东西出来招招要人命,经常出现死人的现象,伤者不计其数。后来八三年严打,对打群架一律重判,算是把这股风给压下去了。

 

高中时候,一天放学我和同学骑车从厂里经过,迎面走来一男一女,好像正谈着恋爱,男的斯文老实,女的小巧秀气,倒是很般配。路边有几个抽烟的年轻人,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小流氓之类的混混,看着那女孩子秀气,想调戏一下。其中一个混混就走过去,故意撞了一下小伙子,然后啊哟一声就蹲下来了。小伙子老实,一边去扶他,一边嘴里忙不迭地道歉。几个混混然后过来,说怎么着,和我兄弟过不去啊?

 

那老实人急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说:“不是我,是他撞的我啊,再说我已经说过对不起了。”

“说对不起都完了,你TMD以为自己是谁啊?”

“那你们想怎么办”?老实人问道。

“怎么办?磕头认个错,从我们裆下面爬过去!

 

老实人说你们讲不讲道理,简直太无赖了。混混们一听,嘿,骂咱们,打他!几个人围住他,推搡之间老实人就倒了。混混们围成一团刚要抡拳头开打,突然听到后面一声尖叫,“差不多就完了,你们还想怎么着啊”。一回头就见那女孩子冲了过来,也不看是谁,照着这几个脸上又抓又挠。其中一个措不及防,脸上刷刷就给挠了几道,当时就急了,“啊呀,这娘们,我TMD抽你”!说罢,骂骂咧咧就要动手。旁边几个混混赶紧拉住这位的胳膊,说“大哥,算了,别跟这娘们一般见识。”其实这架打不起来,因为混混们本来就理亏,大哥又让这女孩子脸上给挠了几下,再和这女孩子纠缠起来,打输打赢都会没了名头,以后江湖上可就没法混了。几个手下都明白,赶紧劝劝,让大哥保全面子,就坡下驴得了。大哥假模假样还说呢,“不行,给脸不要脸,我非打死她不可!”一个打,几个拦,场面乱哄哄的。

 

姑娘当时也迷了,听不出这是吓唬话。心想怎么着?还要打死我啊!好啊,姑奶奶和你们拼了!手在旁边一划拉,随手抄起一东西,就朝这几个混混打去。巧了,她旁边是一个卖瓜子的小摊,她随手拿起的是卖瓜子的秤,就是那种连秤带砣下面带一小簸箕的那种。姑娘手里握着秤杆,根本没多想,悄悄地就出手了。这边大哥还不依不饶的嚷嚷着,小弟们左一个右一个,死死拉着他胳膊往后拖,说走吧,跟她干吗啊?!说时迟那时快,大哥再一抬头,只见这秤杆带着秤砣天外飞仙般的飞来,他两个胳膊又都被架着,挡也没法挡,躲也没处躲,眼睁睁看着这秤砣,“嘡”的一声,结结实实就砸在了面门上。

 

看到这场景,旁边劝架的几位全傻了,手一哆嗦,大哥推金山倒玉柱般就倒了下去,顷刻间血流的满脸都是。几个混混一见血,心立马也慌了,呐了一声喊,也顾不上这两口的事儿,七手八脚地抬着大哥,落荒而逃。旁边姑娘扔完了链子锤,回头一把抱着男朋友,还小鸟依人呐,鼻子里一抽一抽,哽咽着,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架打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两分钟里情节徒然急转直下,让我们看了目瞪口呆。这种小流氓有时候连警察都拿他们没办法,万没想到让那么秀气的一个女孩子给收拾了。后来几个同学聊起这档子事,大家不约而同伸起大拇指,异口同声说:生子当如孙仲谋,觅妻不怕女秀气,谁说女子不如男?定教脸上换新颜!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March 21

何止于米,相期以茶

腊月二十六,大伯九十大寿,于是父亲问我是否能回来,一起回老家看看他。可惜由于工作脱不开身,只能在这边遥祝他身体健康了。挂了电话,眼前不由地浮现出大伯的音容笑貌,虽说十六年未见,但想起来心里还是很亲近,并无陌生的感觉。

 

父亲他们这一代弟兄七个,大伯居首,父亲为末,后来各自成家立业,娶妻生子,至今四辈人将近一百口,可谓人丁兴旺。大伯十五岁就参加工作,在当地的一个教会医院做短役杂工,干些黎明即起打扫庭院之类的粗活,其中甘苦自不必言。时间长了,医院的外国教士看大伯勤恳细心,便让他做了学徒,算是医院的正式编制,收入才有了保证。37年日本侵略中国,逃难期间爷爷因病去世,那时最小的父亲尚在襁褓之中,其他弟弟也都少不更事,大伯的责任更重了。听父亲说,为了帮奶奶管理整个家庭,大伯不仅要应付医院的工作,工余之际经常还要打零工,或上山砍柴,以补家用。其后几个小点的弟弟上学参军,全是大伯资助,直到他们自立。

 

所以长兄如父。大伯给其他兄弟和后辈人做了一个很好的榜样,虽然这个大家庭后来人越来越多,但无论同辈的,还是隔辈的,见过的还是没见过的,彼此关系都是亲热融洽之至。记得小时候每次回老家,心里总是充满期待,老家人多,每个人都对我很好,还有好吃的,哪里还想回来呢。2000年春节整个家族聚会,近百口人除我一个,其余全部到场。当时我从国外打电话,想同几个伯伯说句拜年话,没成想最后这手机传来传去,不知经了几许人手,从伯伯伯母,哥哥嫂嫂,到侄子侄女们,乃至孙子辈的孩子,和我聊天的不下三四十口。你说见过面的也就罢了,一些根本没见过的小辈孩子,也是争先恐后地跟我打招呼。这一通乱,让我晕并快乐着!打完电话许久,我脸上笑纹不退。

 

医院学徒的生涯,给大伯打下了很好的医学底子。解放后公私合营,教会医院改制为人民医院,他就在那里工作一直到退休。大伯这一辈子,救死扶伤医人无数,无论高低贵贱,都一视同仁,可是积了不少福分。五十年代中期,他给罗荣桓元帅问诊,药到病除,罗帅很是感激。还有年我自己回老家过年,问父亲下车后怎么走,父亲说,你在马路上找个岁数大点的人问人民医院的胖子院长即可。下车后我果然不辨东西,想起父亲之言,拦住路边迎面而来的一五十岁左右的大叔一问,大叔说你找他干吗?我说他是我大伯。这大叔哦了一声返身而行,说你跟我走吧。走到路口,有警察问大叔你刚过去,怎么又回来了。大叔一指我说:胖子院长的侄子,我带他过去。警察说:他刚从这过去,怕是不在家。到了地方,我赶忙道谢,心想大伯真是妇孺皆知啊!

 

那年大伯已过古稀,身宽体胖,鹤发童颜,看上去精神极了。见到我这个最小的侄子,心里高兴!每天从早到晚不带重样给我做好吃的。他喜欢看武侠,炒菜时也是左手拿本小说,一边看书一边炒菜,一章读罢,菜也出锅了,色香味俱佳,让我叹为观止。回去后父亲问我大伯厨艺比他如何?我说大伯炒菜比他香,父亲颇为不服,问我有何差异。我说,您能比吗?大伯做菜全是九阳神功的底子!之后父亲也成了金庸的拥趸。

 

离开老家的那天清早,大伯将我送到车站,并叮嘱我以后常来,说奶奶还在,要经常回家看看她。我满口应承,说明年再来给奶奶过百岁寿诞。没想到这一别,十几年里我再也没有回过老家,没有见到后来过世的奶奶,没有再见过大伯。

 

九十年代开始,时针运转骤然变快。起初如春雪初融,细流涓涓,让人还来得及品味,之后便快如飞鸿,霎那间经年已过。这些年里几次都说回老家,却总是事到临头又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放弃了行程,一年一年的,大伯到了九十高龄。

 

父亲从老家回来后,说大伯的身体不错,脑子也清楚,不像九十的人,但是身体确实不如以前了。父亲又说他临走那天,大伯拉着父亲的手,送出很远,依依不舍,一如七十年前拉着他上山砍柴的样子。

 

“最后你大伯眼里都是泪” 父亲电话那端向我描述到,语气怅然。

 

我知道,那时父亲的眼里何尝不是几丝温润呢!

 

古人称八十八岁是米寿,一百零八岁是茶寿,因此有哲人说“何止于米,相期以茶 我想这句话是很适合大伯的。文章起这个题目,就是希望借这个典故,讨个吉利,祝他老人家长寿快乐!

 

December 26

无罪推定的婚姻

年底了,几个许久未见的朋友相约一聚。大家青梅煮酒,持箸睥睨,效曹公以天下事论之,不亦快哉!虽是寻常百姓,但操的心不比国家总理少,大家在大国关系、人民币升值、台海局势和中国足球上达成了基本共识,但在08年股市是牛市还是熊市、房价是涨是跌、梁朝伟和汤唯到底是真做还是假做方面分歧很大,气氛热烈各抒己见,隐然国事家事八卦事,俱在金樽笑谈中。

 

说到家事,婚姻是一个永远新鲜的话题。谁把她的头发盘起,谁为谁做了嫁衣,谁发财提升有当头鸿运,谁离婚破产消失人间,十几年间这人世红尘颠倒,每个人亲手埋下的种子到头来发现都不是自己想要的果实。感叹是否上天真有一只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令世事如棋,须臾花开花落,让人生如水,洗白了多少感情。

 

于是大家唏嘘不已,气氛趋于平缓,直到一个哥们的发言,才把气场重新拢起。说是他结婚几年,太太对他“关怀备至”,建立了一套完善的风险控制系统:上缴所有收入,禁止设立小金库;财政紧缩,实行坚壁清野政策,所有支出均须领导批准;每天按时回家,晚上应酬需其他在场证人的证明,出差时要定时向太太报告行踪;手机密码由太太设立,方便查询;和这哥们原来的女性同学朋友建立友好关系,以便了解他陈年旧事,凡事追本溯源,加强风险防范等等。听完在座诸位“哄”地就炸了,连笑带闹,七嘴八舌又议论开来。

 

他的事让我想起另外一个哥们,某电视台文艺部主任,业内也是一呼风唤雨的人物,导演过几次春晚,彩排时骂起港台大腕艺人没半点含糊。他太太出身京城大户,精明强干,夫唱妇随,恩爱羡煞旁人。有次我在广州出差,他正好也在广州拍片,于是约了一起吃饭。那天喝的不少,这老哥有点高了,话一多,也聊起了他老婆。基本情况和上一位差不多,某些地方更有过之而不及。我们蒸桑拿,他还拿着手机,说是老婆会定点打来电话查岗。我问:至于吗,取保候审也没这样的?他一脸怅然:“咳,她老这样,不依就闹,从家里闹到单位,我哪儿还有脸面啊!”当时我这火“腾”就上来了,头上还顶着块毛巾,一把抢过他的手机说 “这次就让她找不着了”,随即关上手机电源。老哥见状大惊,忙不迭道:“快给我,赶紧给我,你别给我惹事了”。手机刚打开,铃声就响了,他先把食指竖到嘴边,给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一脸笑容:“老婆,刚才手机没电了...什么?没有,没做坏事啊,是手机没电了,在换电池。我刚和朋友见了面,就在酒店,不信,你10分钟后打过来...”合上手机,他说“兄弟,真对不住,我得马上回房间,她还要打电话来,下次回北京我请你,我请你”。我看看他:“你先走吧,我再蒸会儿”,说完把毛巾往脸上一盖,不再说话。我听见他停顿了一下,欲言又止,叹了口气,然后推门出去。

 

这类事情大家听了都觉得耳熟,因为多多少少都听过类似的故事,这次是女权主义,可能下次就是男人当道。我无意评价俩人谁对谁错,更不想探究因果动机,夫妻之间的事儿没有道理可讲,很多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有些婚姻之中,并非当事人素质不高或本质不好,也不是因为他们缺钱缺物贫贱夫妻百事哀,而是他们缺乏一种经营婚姻的能力,那种将婚姻当作事业来经营的心态和能力。不是说你坐到总裁位置就能经营好公司,更不能说你结了婚,就一定有个好婚姻,或就一定能经营好婚姻。同公司煞费苦心通过研发、市场、服务等各种手段来获取收益一样,婚姻更需要用些心思来经营。

 

说烂的一句话:幸福的婚姻都是差不多的,不幸的婚姻却各有各的不幸。那幸福婚姻的基础是什么?这里没有一个绝对的标准,有人说是妥协,有人说是付出,有人在乎被宠爱关怀,有人信奉沟通谦让,但相信很多人还是把“信任”放在首位。因为信任是对生活的一种基本态度,让人保持清醒的头脑,免受外来因素的干扰与侵袭,同时也保障着婚姻的稳固坚实。冲动是魔鬼,夫妻之间如果连最根本的信任都不存在,两个魔鬼天天打架能让地狱都不安生!猜疑只会损害婚姻。王朔小说《过把瘾》中的杜梅,《中国式离婚》里的林小枫,都用那种猜疑的心态和令人窒息的方式,把婚姻中的双方伤的体无完肤遍体鳞伤。

 

一件事情,你相信它好就可能促使它变好,你相信它坏也许就加速着它变坏。

 

英美法系诉讼理论里有个“无罪推定”原则,核心精神是:任何人未被法庭最终确定有罪之前,应被假定为无罪。中国96年修订的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的“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对任何人都不得确定有罪”,也确立了无罪推定原则的合理内核(只是我们的无罪推定还差的很多)。无论如何,无罪推定原则是法律上的一个巨大进步,在性质上具有显而易见的道德、伦理内容,它是建立在对人的尊重以及关心人的名誉的基础上。既然没有充分、确凿、有效的证据,法律上必须遵循尊重别人,假定别人无罪的原则,那么,设想一下,无罪推定的婚姻如何?

 

爱一个人是该紧紧抱紧,让他/她在窒息中挣扎,还是该留出空间,和对方在信任中同行?答案不得而知!在没有证据或没有任何蛛丝马迹的情况下能否先给对方松松口子,也许秋后算总帐不失为一种解决办法。有人说婚姻不是法律,两个问题不能适用同样的解决方式。没错,但是否它的原则或态度可以借鉴一下呢?无论怎样,建立在尊重人的基础上解决问题都不是一件坏事。

 

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方式和态度,不可能用同样的标准来要求不同的人,这不客观。我的这两位朋友也许生活的很幸福很美满,至少目前他们没有任何事情发生,都是原配,也说明他们的婚姻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糟。太太们强权的处理方式也很有效,预防了婚姻中很多风险的发生。

 

但是,有时候我想:如果太太们换一种方式,他们的婚姻会不会更成功,更幸福?!

 

白蛇传戏词里唱到:红楼交颈春无限,怎知道良缘是孽缘。是,谁的婚姻谁知道,你怎么知道这婚姻到底是良缘还是孽缘呢?无罪推定的婚姻,也许就是瞎扯蛋!

 

October 23

性别特征和风险投资

上周和一女孩吃饭,席间聊工作,谈生活,最后这女孩子捧着一大杯冰沙,话题扯到了感情。她有几个死党,彼此之间志趣相投惺惺相惜,相处宛如姐妹,整日得见,联袂笑傲江湖。于是就热闹了,打球唱歌喝酒聊天,一路上有你有我,日子慢慢走过。忽一日醒来,发现自己都到了三十岁边缘,心思便有些恍惚,因为女孩子大了终要有归宿,姐妹陪不了一辈子。我相信每个女孩子都希望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男人,柴米油盐花前月下,床头打架床尾和,最后死生契阔与子偕老,这才是完整的生活。

 

问题是:怎么能找到一个男朋友?

 

女孩子找不到男朋友的原因有很多,但是找到的都有一个共性吸引男性。您肯定说:呸,这不是废话吗!吐沫星子四溅。

 

我擦擦脸先!

 

吸引异性是动物本能。雌性天竺鼠会把屁股撅向空中、喃喃细语甚至做出其他一些热烈的动作来勾引雄性;同样为了吸引一条雌性响尾蛇,雄性响尾蛇之间会进行残酷的竞争,它们会进行跳舞战斗,相互比舞,直到自己是胜利者。为了引起雌性的兴趣,有些雄性响尾蛇甚至跳的累死,容易吗!?这里可以看出,动物们在求偶期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放大自己性别特征,以区别于其它竞争者,最终博得配偶的青睐。

 

因此,吸引异性的基础就是性别特征明显,这是道;至于如何显示性别特征,这是术。道确定了,术就可以千变万化。就好比不同的女人都找到了男朋友,有巧妙不同,但是基本点是相同的。

 

我不否认所有女人都是绝对的女性,但是从一个男人角度来看,相当一部分女人缺乏或没有足够体现出那种能吸引异性的性别特征,也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女人味。所以女人味才是女人的根本属性,是女人魅力之所在。什么是女人味?大家伙有爱吃萝卜的,有爱吃豆腐的,见仁见智,可能都一肚子心得。朱德庸在《涩女郎》中有一句名言,“只有让自己的身材成S型,才能让男人成直线走来”。 但如果有天S型变成了6型,男人还会直线走来吗?女人征服男人的,不仅要秀外,还要慧中。这两点都很重要,至少得有其中之一。如果两点里只能有一个,慧中比秀外更重要,如果两个都没有,嗯,那您也能找到!

 

有了慧中,还要想办法秀外,来吸引异性。有姑娘说了:“男人不了解我,其实我挺女人的。” 是,那您为什么不表现出来呢?或为什么您表现出来和本人完全是两回事?应该好好琢磨琢磨。至于如何让慧中来秀外,是另外一个问题,我们这里不再赘述。

 

由于工作原因,经常接触一些寻找风险投资的初创企业,让帮忙看看他们公司架构是否合理,BP(商业计划)和FM(财务模式)是否合适,以及是否有合适的融资资源。看了很多公司的BPFM,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性:商业模式不清晰或不够清晰。其实企业找风险投资,和女孩子找男朋友一样,先要让自己的商业模式(性别特征)明显,再通过财务模式的包装(性别特征的显示)来吸引这些风险投资(男朋友)。遗憾的是,很多企业没有认清这个道理,在财务模式及公司架构上做了很多文章,但在根本的商业模式上却乏善可陈,导致吸引投资的失败。

 

因此,方向性的问题不解决,不论是女孩子找男朋友,还是企业找风险投资,都不容易。

 

August 25

关于老宋的后话

老宋和我之间在那之前谈不上什么特殊的感情,就是喝出来的情谊,闲了聚在一起喝酒吃肉,忙了大家拍屁股走人,谁也不惦记谁,男人之间的关系大抵如此,女人可能无法理解。虽说感情不深,但老宋给我生命里留下很深的印记。

活这么大,谁没见过像老宋这样的人?也许是您的朋友同学赵钱孙李,他的邻居亲戚周吴郑王,普普通通,平平常常。可就是这些人身上发生的事儿,才让人觉得人生如戏,想起来感触良多。生死之间的事儿,道听途说和亲身经历,完全是两个概念,无论视觉上还是精神上都能给人带来巨大的冲击。老宋的白袜子就有这样的效果,最早让我注意的就是他的白袜子,最后让我震撼的还是这双袜子,我无法忘记。

老宋这件事改变了我对生命的看法。在那之前,我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总是想着将来无处不在,以为人生有无数开始,跌倒了可以随时爬起来,并不理解生命真正的含义。但是此后,我知道人生无常,要做好现在,有些事情一旦错过就无法弥补,我更知道要好好生活,哪怕是残兵败将,也要鼓起余勇。

按照佛经的说法,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空间的不同。所谓的前生今世,其实是不同空间的体现,梦境也是其中之一。我们在现今的空间相逢,之后走向各自不同的空间。可能我们在另外的空间里会再次相遇,这是缘分;也有可能我们各自所处的空间没有交集,永不相见,这是命运。生死奇玄之事,怎么理解的都有,众说纷纭,只是希望老宋在那个空间没有什么烦心事吧。

August 21

老宋

昨天晚上我见到了老宋。他穿着那件旧的灰色西装,站在马路对面冲我摆手,然后把右腿抬起来,示威似地让我看他脚上的黑皮鞋和白袜子,笑嘻嘻地走开了。我想追他,面前车流川息不断,令我无法移动半步;我大声喊他,瞬间满街的嘈杂又淹没了我的声音。看着他渐行渐远,我再也顾不得那些高速行驶的汽车,拔腿向对面追去。快追上的时候,老宋回过头来,脸上还是老样子,突然我见他的脸变了颜色,短促地叫了一声,我就飞到半空中

 

“啊——”我终于在无声的悸叫下醒来,浑身大汗淋漓。呆坐片刻,我下床走到客厅,拿出一支烟点上。黑暗中,红色的烟头醒灭有序,间隙有白烟袅袅升起,形成一团淡雾后再悄然散去。烟气尽头,往事扑面而来。

 

十年前,老宋是我同事,大我十一岁,负责公司下面加工厂的业务。第一次见他是在公司年终表彰会上,老宋是先进工作者。那天他穿着灰色西装,脖子上挂着条鲜红的一拉得领带,黑皮鞋里衬着白袜子,站在台上磕磕巴巴读着报告,土音极重,让人听着费劲。我在台下看着这厮,觉得很是好笑。吃饭时候我们分在一桌,老宋又挨个给大家敬酒,诚惶诚恐,谦顺温良,更是让我鄙夷。那年我24岁,全公司最年轻的部门经理,颇得老板器重,看似前程远大。喝了点酒,说话就更不知道轻重。我嘲笑老宋穿的土,说你知不知道,黑皮鞋不能配白袜子,这档次太低了,你媳妇怎么打扮你的?老宋听了笑笑,说谢谢指教,来兄弟干一杯。席中大家也都纷纷拿老宋开涮,他虚怀若谷全都笑而纳之,于是乎杯盏交措,最后主客皆欢,俱都酩酊大醉。

 

回到公司后,同事提起,才知道老宋是个有故事的人。一个版本是老宋最初来公司办事,正值寒冬腊月,可几次他到办公室都一身大汗,大家觉得奇怪,也不好意思问。后来有次老宋和办公室的人一起上楼,出了电梯进了办公室,老宋才长出一口气,说:真快,就是有点晕。好事者问之:老宋,你平常怎么上来的?老宋迟疑了一下说:走楼梯,回厂里我还给他们说你们城里挺不容易,每天都要爬24层楼梯上班!有好事者再问之:你不知道那是电梯吗?答曰:每次我看见那个门关关开开的,进出很多人,想这个公司生意一定好,要不房间天天都挤的满满的!办公室里人哄的一下都笑翻了。

 

第二个版本。有次老宋到了公司,没顾上打招呼直接就进了洗手间。公司租的酒店做办公室,每个房间都附带一个洗手间。俄顷,里面“咣”一声,然后再无声息。十分钟后,老宋出来,一脸轻松外带疑惑的表情,再有好事者问之:老宋刚才怎么了,里面那么大动静?老宋说:这厕所倒是挺干净,就是那坑不好蹲,太滑,我一用力就掉下来了…

 

老宋是中原汴京人士,高鼻深目,不若一般汉族。他老说自己是犹太人,大家没人相信都说他信口开河。去年我看了一篇报道,介绍开封确有犹太族的后裔,自宋既有,历经千年,才知道我们是井底之蛙了。

 

老宋好肉喜酒,爱作鲸吞之饮。每次来公司,都是我们几个年轻人陪着他大喝一场。喝着喝着,这感情就深了。他出身贫苦,此前一直在农村种地弄田,二十二岁结了婚,后来生了个儿子。90年代后,村里的人都出去打工闯荡,唯独他老老实实在家里干活,那时候农村不容易,一年到头见不到个现钱,日子过得紧巴巴,老婆天天怨声载道。孩子10岁时,老婆毅然和他离了婚,带着儿子到县里过上了城里人生活。正好那年我们公司在当地办厂,看他老实就招了进来。

 

老宋平常话不多,可说起儿子倒滔滔不绝。一次他说儿子要看当时的甲A比赛,97年的时候,甲A多热啊,一票难求,结果老宋排了一宿,硬买了两张票。第二天找到我,央求我带他儿子去,说他不懂球,儿子也嫌他土气,要不是为了球赛,这儿子都不愿见他。我应承了,说这是什么儿子,一定好好批评教育。老宋大惊,说你可别,把他说恼了,他不见我咋办?周末老宋带着他儿子进了办公室,挨个给大家介绍,一脸自豪的样子。倒是这个儿子,我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瞅着这孩子一身鲜亮的行头,我们都知道老宋把省得钱花哪儿了。看球赛时候,我和他儿子聊起老宋,这孩子一脸不耐烦,说你别说了,他就是个没用的东西!我大怒,说谁说的?这孩子说我妈。我说他是你爸,什么他,什么东西,这是你说的话吗?估计我当时脸上杀气腾腾,孩子见了不敢还嘴,兀自扭头看比赛了。比赛过后,出体育场,老宋在那里等着,看着我们走来,他满脸讨好问儿子,好看不?这孩子板个脸大声说:你是不是有病,找他来帮你说话啊?你看我回家不告诉俺娘。我大怒,说你你你在说一遍,我还不信治不了你个小兔崽子!老宋一把拦住我,大声说:你多啥嘴,我们爷俩的事,赶紧走你的。我说老宋你怎么这样,我是帮你啊。老宋大声说,不让你说不让你说,就你好事,赶紧滚蛋!说完赶紧给他儿子陪着笑脸。

 

我当时灰头臊脸悲愤不已,一路上骂骂咧咧,觉得这事儿不能就这么完了。

 

周一早上,老宋走进我办公室,站在一旁,话也不说就是赔笑。我说你该干嘛干嘛去,别站这儿让我看着烦,我他妈的是好心被当了驴肝肺。老宋赶紧说,兄弟全是我的错,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请你喝酒。我叹了口气说,老宋,你家事我不管,但是男人怎么能这样呢?

 

下班后,我们几个一起喝酒,喝多了,我说老宋你是没卵子的货啊,怎么能这样让你儿子对你呢,男人的脸都让你丢完了。老宋倒了一杯酒,搂住我肩膀说:兄弟,你说的没错啊。我不是个东西!我年轻时好赌,谁劝都不听。后来这孩子生下来有次得了肾炎,我当时赌得把钱全输了,拖延了治疗,结果拖成了尿毒症,要是不换肾,这孩子早晚过不了几年。孩子他妈就是因为这个和我离的婚,他们想骂就骂吧,我是该骂,我不是个东西啊。说罢嚎啕大哭。听完这话,大家都无语了,事情的真相往往出乎人的预料,人有时候做错了,真的无法挽回。

 

一个月后,老宋穿着身蓝黑色西服出现在我们办公室。大家说,唷,老宋你这要相亲吗?老宋说,不是,明天参加孩子的家长会,和他娘一起过去。大家都笑了,说恭喜你们破镜重圆了。老宋眉开眼笑,一脸明媚,然后偷偷问我这身是不是还土气?我笑着看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条蓝色小花领带和一双新的黑袜子,说:你要把这个换上,肯定不土气。

 

快下班的时候,几个朋友约我晚上吃饭,时间地点都敲定了,老板突然让我去一趟加工厂。说国外的客户突然要来验货,他让我提前去先落实一下,顺便跟车把老宋那批新货送到工厂。我听了一脸的不愿意,说能不能让别人去,我晚上有事儿。老板脸色立马变了颜色,刚要说话,老宋站起来,说:让我去吧,我都熟,老板您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好。老板看看他,又看看我,说:好吧,就是辛苦你了,说完扭头回了办公室。我给老宋倒了谢,说回来请他喝酒,老宋嘴一撇,说兄弟你太见外了,咱俩谁跟谁啊。临走前,我帮老宋把领带打好又嘱咐他明天把黑袜子换上。大家都说行老宋像乡镇企业家,明天参加家长会肯定气压全场。老宋附和说这是他一辈子最帅的时候,说完忙不迭地呸呸,说不该说这丧气话,大家哄堂大笑。

 

晚上我和朋友聚到12点,回去后倒头便睡。凌晨2点的时候,刺耳的电话铃声把我吵醒。我迷迷糊糊拿过听筒正想骂,就听见我们办公室主任说:出事了,老宋他们出车祸了!

 

我和主任赶到车祸现场的时候已经4点多了,天还黑着微微有些亮光。交警和120都到了,我们过去咨询了一下情况,我们的司机疲劳驾驶,一头扎到别人车后面和另一辆大货追尾了。老宋当时坐在副驾驶上,翘着二郎腿睡着,事发的时候他根本就没醒过来,这么就过去了。我站在那里看着撞着一塌糊涂的车头,浑身哆嗦不已,腿也站不住。好容易扶着车头站稳了,旁边120的人又抬出了一具尸体,我看到那是老宋,胃部阵阵痉挛,大脑短路,不知道该干什么。突然120的人说,等等,这是什么?说着就在车旁拾起了一件东西,我定睛一看,是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鞋子里那双白袜子泛着狰狞的颜色。我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下就吐了出来,和着眼泪,夜风冷冷,呼啸而过。

 

事后不久,我离开了那家公司,走的很远。后来长风万里,关山迭渡。然而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梦到老宋,梦到他耀武扬威地炫耀那双白色袜子,然后站在人群中慢慢消失。

 

我知道,我欠老宋的。

July 26

快乐其实很简单!

 这几天竟碰到稀罕事儿了。
 
前天下班,穿过小区,迎面碰见一溜狗的,狗在前,人在后,相得益彰,顺路而来。狗有点老了,不修边幅,毛蓬松凌乱,耷拉着脑袋谁也不看,一脑门官司似的。路不宽,两边又停满了汽车,中间也就是4个人的距离。说话间,我们就迎面并排了,我正看着这狗觉得好笑,突然地无缘无故就打了个喷嚏,声音也不是很大。可此时这狗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意识地向前走着,突然旁边传来这么一声喷嚏,不亚于耳边惊雷啊。于是它被这声吓得一侧头,向旁一躲,完全一个下意识的动作,还算敏捷。可您倒是看看这周围的环境,两边都是汽车,您那脑袋旁边就是一汽车轮子啊。于是乎,梆的一声,它脑袋就撞在了汽车轱辘的金属架上了,嗬,这声铿锵有力,那叫一个脆啊,10米远的人都纷纷回头看是什么响动。它撞到汽车轮子,然后身子贴着轮子就滑下来,然后一屁股坐那儿了,然后晃晃脑袋,然后迷茫地看看四周,最后站起来朝前走去。整个情景一气呵成,跟看动画片一样,旁边的人笑得是前仰后合。
 
昨天下班,同样的路,不同的是这次走到了小区门口。一吉娃娃跑来,活蹦乱跳的,煞是可爱!眼看前面有一大青石头,吉娃娃欢快地跑向它,把右后腿高高举起欲行例行之事。方便过后,人家接着把左后腿抬起(请注意:此时右后腿还举着呢),两只前腿撑着,就这么拿着大顶朝前走去,走出四五米远才放下。我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打法阿!
 
吉娃娃还让我笑着,就走到了一个商场,迎面一群建筑工人,衣裳破旧布满灰尘,说着笑着一路走来。其中一个年轻人,一把抢走了另一个人的上衣,然后哈哈大笑着朝前跑去。被抢去衣服的工友,大概50岁朝上,满脸皱纹,皮肤黝黑,头发灰白,咧着嘴说着我听不懂的方言,同样笑着朝年轻人追去。一刹那间我们擦肩而过,我看到他脸上的皱纹都是发自内心的快乐,对比四周大楼里出来的衣履光鲜却脸色凝重的城市白领们,他们的笑容更令人感动。
 
一瞬间,那样的笑容照亮了附近的很多人。快乐其实很简单。
 
 
 
July 23

大黄

朋友上午问我要不要猫咪,我说不要,倒不是怕麻烦,而是怕承担这份情感。这话听着是没心没肺,其实仔细想想不无道理。养只动物所花的心血不亚于你养个孩子,孩子能言,你知道他喜怒哀乐;动物无语,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它无精打采蔫蔫的,无论如何你是无法体会它的苦楚。再者说,这猫狗也就是十几年的寿命,早晚一走,好比这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能舒服吗?我养过一只猫咪,知道其中三昧,所以不愿重蹈旧辙。

 

还记得最初到Montréal 的时候,住在一个四层的apartment里,社区规划的挺好,一幢幢四层小楼中间都是草坪花草,楼上楼下安安静静,干净异常。天气暖和了,大家会打开阳台门晒晒太阳,只要人一离开,松鼠就会悄悄进到屋里,当一回不速之客,不过除了花生坚果之类,倒不丢什么贵重财物。后来住的久了,我看书的时候也会放些花生在阳台,省了他们老进我屋子。经常是松鼠们三三两两的捧着花生搬来挪去,我在一旁专心读我的书,大家友好相处和平共处,谁都不理谁。有次,松鼠们正捧着花生往回走,突然一只大黄狸猫从天而降,一顿狂追,把松鼠们追得不知跑出了几许里远。俄顷,大黄猫班师回朝,从原路跳到阳台边,不屑地盯着我端详了一会,再一个虎跳,在树上消失了。打那以后白天半夜的总会看到大黄在草坪阳台之间窜来跑去的,有时候像动画片猫和老鼠那样追着松鼠乱窜,有时候给楼下的大狗一巴掌旋即远遁,有时候向隔壁老太太要点吃的,很是忙碌。

 

有天中午,天上飘着很细的小雨,我撑着雨伞沿着连接两个楼的小路向车走去。楼宇之间是很大一块正方形的草坪,大黄也沿着中间那条斜道,如小马驹般得得走来,细细的小雨里它的尾巴翘成一个问号,惬意无比。我边走边和它吹口哨,结果人家连理都不理,仍欢快地走着自己的路。于是我先走到隔壁的楼口,就举着伞躲在楼后面,单等它过来吓它一下,让你不理我!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我偷偷把头伸出来一看:这小子停在离楼3处,好像闻到了危险的气息,那只左前爪扶着地,右前爪向前伸着,身子拉了老长,使劲向右前方侧着,钩着头想看看楼后面有什么东西。说时迟那时快,呼的一下,我连人带伞一起向它冲去。这么个庞然大物一出来,它吓得连是什么都没看清,忙不迭地平地一个空翻,那跟头又飘又快,头也不回的向别处跑去。我站在那里哈哈大笑,真是出口恶气!晚上十点回来,刚把车停好,大黄远远地走来,冲我瞄瞄叫了两声,蹭蹭我的裤边,大家算是认识了。

 

此后,每逢大黄见到我,它都会过来打个招呼,我再捋捋它的毛,它才走开。印象最深的是夏末的晚上,午夜左右我习惯到楼下路边的靠椅上抽根烟解解乏。碰巧的时候大黄会从街道的另一侧向我走来,到了后,噌一下窜到椅子上,靠着我坐下,然后大家都不发声,我抽我的烟,它想它的心事。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大黄会站起来,一弓身子伸个懒腰,冲我叫声,跳下椅子沿着街道朝远处走去。路上来车了,它还会停下来让让车,东张西望确认安全后,才慢慢地穿过马路,消失在桂香弥漫的夜深处。

 

后来我搬离了那里,走前匆忙,没有见到大黄,从此就再也没见过面。4年过去了,不经意间我总能想到大黄,想到那些个夏夜,想到它过马路让车的样子,想到它追着松鼠鸡飞狗跳的情形,想到它坐在我旁边的静默的形象,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May 12

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过一个电视访谈节目,其中被访谈者说了一句:不相信我所看见的。当时我就迷糊了,嗯?!不都说眼见为实,怎么这位眼见不为实呢?有次和朋友吃饭,席间朋友也说了一句:你看这偌大的北京城里,许多衣着光鲜表面风光的不得了的人,其实背地里不定怎么回事呢!说起这两档子事,是因为自己最近也有一些感悟,发现很多时候亲眼所见的也许并不是事物的本质。所以长久下来,连亲眼看到的都无法相信,我不知道有什么是还可以相信的。《金刚经》有一个四句偈: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雾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也是提醒我们,所有的事物都像梦幻、泡影、露电一般,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所以,擦亮眼睛,对那些亲眼所见的东西,千万别当真。
April 06

威士忌加柠檬

昨天下午开始,头疼肩疼,以为是几天没有锻炼筋骨酥软,下定决心晚上无论如何要去锻炼。忙到7点钟,正准备走,让同事给拉住要一起吃饭,唉又练不成了。一上车,我就开始后悔,浑身不舒服,乏力,并且哈欠连天,像抽了大烟一样。到了饭馆,点上一根烟,说解解乏,结果鼻子开始不通,头愈发地疼。才恍然大悟,哦,感冒了。这顿饭吃的我难受之极,坐立不安,心绪不宁。

回家后上床就睡,到了半夜情况开始不妙,浑身发冷,浑身发疼,还想吐。挣扎着起来,吃了点药,突然记起一个偏方。打开酒柜,拿出半瓶威士忌加上些柠檬水,一口气干了。过了会,觉得不是那么冷了,身体开始发热,然后发烫,神志也开始恍惚,后来还迷迷糊糊给谁打了电话,都糊涂了。最后头一歪,彻底人事不醒。

早上8点醒来,看看外边有很好的阳光,头也不疼了,鼻子也通了,想起昨夜的事情,像做了一场梦。

威士忌加柠檬,真是治感冒!但有后遗症,到这会儿还是全身没有半点的力气。

March 20

龙抬头

这天气,一直连阴带下的,让人慵懒。百分百睡觉的天,只是没那福分想睡到几点就到几点。早上起来看看日历,恍然大悟。难怪呢,今天是主管云雨的龙王抬头的日子,说是“大仓满,小仓流”,以后雨水该多了。
 
历书上写着:二月初二, 龙抬头
 
宜:开光 祈福 求嗣 出行 伐木 盖屋 起基 修造 架马 安门 移徙 入宅 造庙 除服 成服 移柩 谢土 纳畜 牧养
 
忌:纳采 动土 开市 交易
 
看来是个黄道吉日,不太适合干活,那...还是先睡会儿吧。
 
可睡觉是个耗费体力的活,醒了就要吃东西,要不怎么说熊冬眠后能瘦一圈呢!过去咱们老祖先为了让大家吃的师出有名,设立了一堆吃饭的日子,比如二月二要“咬春”,就是正月过后,想吃春饼开开胃的一种借口。春饼比吃烤鸭的薄饼要大,并且有骨立劲儿,因为要卷很多菜吃。过去,吃春饼时讲究到盒子铺去叫“苏盘”(又称盒子菜)。盒子铺就是酱肉铺,店家派人送菜到家。盒子里分格码放熏大肚、松仁小肚、炉肉(一种挂炉烤猪肉)、清酱肉、熏肘子、酱肘子、酱口条、熏鸡、酱鸭等,吃时需改刀切成细丝,另配几种家常炒菜(通常为肉丝炒韭芽、肉丝炒菠菜、醋烹绿豆芽、素炒粉丝,摊鸡蛋等,若有刚上市的“野鸡脖韭菜”炒瘦肉丝,再配以摊鸡蛋,更是鲜香爽口),一起卷进春饼里吃。佐料有细葱丝和淋上香油的黄酱(烤鸭配甜面酱)。 吃春饼时,全家围坐一起,把烙好的春饼放在蒸锅里,随吃随拿,为的是吃个热乎劲儿。
 
你说中国人怎么就这么喜欢吃呢?!甭说吃,光说我就口水直流了,瞧这没出息劲。罢了罢了,还有谁在流口水,一并报上名来,法不责众嘛!
March 14

娱乐往事之露天电影

 唐诗有言“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说的是少年游子,在外飘荡一生,回乡时土音未改惟两鬓斑白。现如今越来越多的人也是这样,芳华正茂时离开故土,一去便不再回头。尤其那些到海外留学移民的人,大都在彼地工作生活结婚生子,扎了根的树更是难得回去了。这些人是故乡的游子,对于岁月来说,我们又何尝不是游子?流年荒芜划过,蹉跎了人生万物,过去便永不再来。三十年里,咱们的国家山河浩荡,城乡换新颜,岂止一处地方?经年后游子重返故土,虽世道沧桑,亦可找到当年的痕迹;岁月游子的回忆,即便仅一冬半夏,也只能在脑海中追思凭吊,心里只是怅然。

我自小在一个军工大厂里长大,这样的工厂在几十年前的中国到处都是。那时中国处于物质匮乏年代,厂里经常安排各种各样的文化娱乐节目,像体育比赛、文艺汇演、露天电影等,是为数不多能丰富人们文化生活的东西。现在想起那时的娱乐,觉得什么都好,若一定要挑个最喜欢的,还是露天电影更让人怀念。因为它记载了一个时代的特点,还曾是我们生活重要的组成部分,最重要的是,它已不再存在。

露天电影属于自助式电影,先要在一个空场子上扯起一块白色的布质屏幕,然后自己搬椅子,自己抢位置,最后架起放映机,就可以开始了。电影一般安排在周六晚上,下午4点钟左右,厂区去操场的路上就开始陆续走着抬凳子去占位子的孩子,稍晚点操场上好位置就没了,有的放好了凳子,有的在地上圈地为营并加以注释,圈子里通常写着占地人的姓名人数,有极端者会写“此地已占,谁占谁是王八蛋”等等之类的话。那时候大家伙信用都好,再被下了如此的诅咒,这样的位置一般也不会再被别人抢走。天快黑了,操场上慢慢挤满了人,有大人吼孩子坐好了别动的,有大婶喊小三你在哪里的,还有孩子哇哇的哭声等等,屏幕前千头攒动人声鼎沸。按照惯例是电影开始后,先是播放一个万家灯火异常安静的镜头,大概持续五分钟左右,告诉大家:安静,要开演了!电影开始后,观众很快就沉浸在电影的情节之中,碰到可笑的镜头满场大笑,大喇叭里出来有回音的对白能飘到很远。

79年以前放的电影基本上都是老片子,国内的“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小兵张嘎、平原游击队、渡江侦察记”,国外的“桥、叶塞尼亚、卖花姑娘、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等等,大家都看过很多遍耳熟能详,能和演员同步说出一些经典台词。粉碎四人帮以后,新电影慢慢多起来,像“戴手铐的旅客、四零五谋杀案、黑三角、雾都茫茫”等。后来曾和几个朋友聊起小时候看电影时受惊吓的经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提到“黑三角”里水鸭子门后的那双恶毒的眼睛,让那时的我们不寒而栗。还记得看“戴手铐的旅客”,我和哥哥坐在银幕的反面,仰头看着反着的人物图像,有点别扭但依然目不转睛。记忆中到了电影尾声我睡着了,斜靠着哥哥,朦胧中还听到了几句对白和操场上嗡嗡的声音。再清醒时已在哥哥的背上,他背着我一边还和同学聊着什么,我勉强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旁边潮水般的人群,头一歪又沉沉睡去。记不清那是春末还是秋初,只记得那夜有很亮的月亮,和辨不清的花香。

八十年代初,露天电影院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退出了人们视野。先是厂里有了自己的电影院,再是操场变成了道路,变成了菜场,最终变成了居民楼。对于它的消失,大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都在热切盼望着新电影院的落成,说以后不论白天黑夜都可以看了。后来我问过厂里很多人,但是没有一个人能记得厂里的露天电影院最后放的是什么片子。

年轮迅速转到了九十年代,95年有个叫郁冬的歌手写了一首歌,非常流行,名字就叫“露天电影院”,歌词中充满着回忆和伤感。有几句是这样的:我家楼下的空地是一个电影院,在夏天的夜晚它不再出现,如今的孩子们已不懂得从前我再也看不到银幕的反面,你是不是还在做那时的游戏,看着电影的时候已看不见星星

 

March 04

谁家见月能闲坐,何处闻灯不看来

这是唐朝崔液上元夜中的两句,号召大家元宵节别老在家坐着闲聊,还是看月赏灯的好。只是今年正月十五国内普降雨雪,很多地方也没有什么灯展,真应了唐伯虎的话:有灯无月不娱人,有月无灯不算春。早上起来,想起多年以前的元宵节,点点滴滴,犹在眼前。

过去春节气氛浓厚,自我记事开始,正月十五一定是要看灯的。天黑后,吃罢汤圆,衣兜里装满小鞭炮,手里提着小灯笼,就急急忙忙和小伙伴向灯市跑去。灯市上人山人海,处处火树银花,映着清辉银月,恍如人间天上。灯市上的灯各式各样,有传统的走马灯,西游记人物灯,还有什么荷花灯,桂花灯,蟠龙灯等等。最喜欢看的是带声音可以动的大型灯,比如那种可以摇头摆尾口喷白气的巨龙灯,如今科技发达,这样的灯倒不稀罕,但是在二十几年,还是很受孩子们喜欢的。晚上十点钟左右,人们陆续散去,灯也慢慢暗了,如水的月光洒满空旷场地,显得清冷孤寂。姜白石说风雨夜深人散尽,孤灯犹唤卖汤圆,前后对比强烈,透着几分凄惨,看来赏灯一定要人多热闹才能尽得其乐。夜深了,远处依然能听到贪玩迟睡孩子们唱着灯谣:灯笼会,灯笼会,灯笼灭了回家睡。

古代的元宵节其实是一个全民参与的大party,气氛暧昧,催发了不少浪漫故事,诗词中可见一斑。宝马香车上,玉手卷珠帘,露出星眸点点,似嗔还羞,一回佯怒,一回微笑,直叫檀郎神魂颠倒。一见钟情私定了终身之后,便想做个长久夫妻,所以才有第二年上元夜的“月到柳梢头人约黄昏后”。那时没自由婚姻,家人答应还罢了,不然只有私奔这条路可走。设想一下,每年这晚古中国大地上同时发生的集体私奔的情形何等壮观。是夜处处月色灯山鱼龙乱舞,大江南北的树下有N多个翘首企盼的书生,彼此之间打个招呼讨论一下出逃路线,都极有可能。那个晚上,六街灯火里香红软轿溢满大街小巷,有多少是一去不回头,霜天晓角联袂天涯;有多少是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云环香雾成遥隔。

突然想起,这样的一部浪漫爱情剧中,有一个角色是不可或缺的,有点睛之妙用,而且想来最有人情味。他是谁?

没错,丫鬟红娘!

 

 

February 21

迷路了

前天去了纽约州的woodbury outlets,北美最大的品牌折扣店。当天恰逢老美President Day,商品打折,人山人海。逛了一天,给自己买了些衣服,给侄子买了条腰细腿长的Cargo宽档裤(Banana Republic,花了我50刀,心疼ing),给爸妈买了他们想要的数码相机,很好很好很好。。。
离开那里已是晚上9点,天黑风高冰雪疾,扬鞭奋蹄。哼着小曲开到半路,突然发现不对,奶奶的,走错路了。这这这也不知道走到哪里了,荒郊野外的,连问路的都没有。再开了一会儿,看到前面有个出口,赶紧出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镇。继续向前走,突然看到一家还在营业的Dunkin Donuts,灯火通明,谢天谢地!进得门来,店伙计问我要什么,我说,哥们,我迷路了,怎么回到I78-W啊?这店员不待回答,旁边突然杀出一条黑大汉,说你这么这么这么走即可。我@#$%&#¥%,拜托,你能再说一遍吗?你这么这么这么走即可,懂了吗?老哥用他浓重的西班牙语口音说道。我,我不太明白。他是个急性子,看我还迷糊,说你出来,我指给你。出了门,黑伙计穿个体恤衫,在寒风冰雪中,耐心地给我指着路,直到我明白为止。我合手唱个肥喏,谢过黑老哥,上了车,按照他指的方向,几分钟之后就回到了正路上来。
谢谢讲西班牙语的黑老哥,人情冷暖,尽在那夜。
February 15

痴男怨女

公司的一小伙子周一早上跑到我办公室,哭诉自己失恋了。翻来覆去的就是那几句:我们在一起两年了,怎么她说断就断?我想不通!哥,你看我一星期就瘦了12斤。

我说我也想不通:我怎么就不能一周掉了12斤!?

周三朋友约了吃饭,一位精明强干的女律师,某律所合伙人,曾把死刑辩成死缓,业界很有名气。菜过五味,我擦擦油嘴心满意足地问她什么大案子能让她魂不守舍,才下心头又上眉头?女律师长叹一声:我爱他这么深,他怎么还和别的女人来往呢?今天早上我找到那女人。

“结果呢?”我眼都直了。

“我们两个打了起来,哼哼,她比我伤的更重”,说着女合伙人侧过脸撩起头发让我看她的伤痕。

你说我怎么办,离婚还是?女律师接着问我。

我踌躇道:要不先练练跆拳道?

周六下午,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又不用上班,心情极好。朋友打来电话,说喝茶打双升,欣然赴之。一壶绿茶,四个人打两人观战,开始了斗智斗嘴。我们这边牌不好,对方都打到10了,我们还是2,气煞人也。接着打,我还就不信邪了!这把他们打J,运气来了挡不住,我起了6J四个王,全把通主。心中那个得意啊,非把他们一钩到底不可!我搭档是个二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抱怨说:今天手气背牌就没好过,没法打。大家起哄说,你这明显是情场得意赌场失意啊。没成想小姑娘听完,把牌一撂,哇地哭了,说:你们都欺负我吧,他不要我了,牌也不好,你们还开我玩笑,呜呜呜大家面面相觑,对家顺坡下驴赶紧说先不打了安慰安慰她,把牌都扔桌上了。

我紧紧攥着那把猛牌,目瞪口呆思潮起伏,心里想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时光如梭,两个月过去了。第一位不停地给前女友打电话发短信,闭门羹吃的胃下垂依然不折不挠地上门拜访,近乎骚扰;第二位学《论持久战》耗上了她的情敌,手头的工作耽误了不说,还为了便于跟踪调查,把自己在郊外的别墅卖了,回城住小房子。每天晚上挨个给朋友打电话诉说衷肠,弄得大家一下班全都关机;第三个小姑娘,大家劝了她一下午,终于她决定重新开始新生活,对于逝去的感情要“取次花丛懒回顾”。可回头那男的一电话,姑娘心中又是静海生波激动地跟什么似的。

明朝吕坤说了 “世间物一无可恋。只是既生在此中,不得不相与耳。不宜着情,着情便生无限爱欲,便招无限烦恼”。吕先生曾是神宗的公安部长,还是大哲学家,渗透了生死之义,世故人情看的淡了,可以抛开一切,不像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世间物无一不恋”。于是这三个人,不分男女职业年龄,俱都死不放手,“招了无限烦恼”。可惜先生没给个方子,说招了烦恼之后怎么办,否则我们也可照单抓药循道而上,倒真是不用怕了这魔障。我不通佛家狮子吼,亦不会效仿德山和尚做当头棒喝,但参考吕先生前面的话,还是觉得人浮于世,不能无情,但要学会忘情,总是留恋于过去无可挽回的感情且喋喋不休,到头来怕是和祥林嫂也差不多了。一个人的快乐,不是他拥有的多而是他计较的少,舍弃也不一定是失去。感情的空间就像磁盘一样,需要清理挪减才能空出,心中不舍得东西太多,往下走难免太累。

那位坐小马扎的说了“你让他们快刀斩乱麻把这烦恼去了不就完了,在这儿穷嘚嘚什么!”

是啊,可这烦恼如何去得,倒要请教列位方家?!

January 30

娱乐往事之评书岁月

都说流光飞舞,刹那芳华。

莫名其妙地,我们走进了多媒体时代。现代科技带着水墨画中那叶轻舟,早辞白帝,不经意间把两岸猿声抛在了身后。从前听红灯牌收音机,看黑白电视、露天电影,做迷藏的日子渐行渐远,取而代之的是壁挂电视、家庭影院和耗资亿万的大片。我们开始用网络联系彼此和社会,用手机给超级男女投票,还足不出户的玩着孤单而群体的电子游戏,精彩纷杂之至,让人目不暇给。我们过的精彩,但是开始彷徨;我们拥有很多,但是不会珍惜;我们学会自我,可是忘了给予;我们创造历史,却又忽视了传统。

记忆中的岁月,清贫而快乐,往事中的娱乐,简单但是富有。过去的年代是一首让人无法忽略的歌曲,和着夏日午后的蝉鸣,在心底悄然吟唱

文革后开始听评书的人,很多人是不知道连阔如先生的。连先生成名于上世纪30年代,最早说《东汉》,后来讲《西汉》《隋唐》《水浒》,解放后重新改编了《三国演义》,父辈人对他耳熟能详。那时人说:净街净巷连阔如,家家户户听评书。我曾经听过他两段评书“鲁达除霸”和“辕门射戟”,嗓音宽厚,语重声宏,口齿清晰,娓娓动听,带有传统艺人的风范。他还将京剧表演艺术溶化于评书中,善学马跑、马嘶等口技。听说连阔如讲的《三国》,从“桃园三结义”到“三国归晋”,说的章法严密,气魄宏大,尤重讲评,人称“座谈三国”,可惜由于文革原因他的版本没有流传下来,让我们只能抚案神往了。更难能可贵的,连阔如文笔了得,抗日战争时期,以云游客的笔名出了本《江湖丛谈》,描写京津地区江湖各行各业内幕,内容翔实可靠,是一本奇书。去年买来一读,文字朴实,通俗易懂,觉得非常有意思。

对我而言,真正的评书启蒙是七十年代末刘兰芳和她的《岳飞传》。记得那时中午一下课就慌慌张张地往家跑, 12点之前大街小巷基本上是没有人了。有时下课晚了,也不怕漏了什么,因为家家都把收音机开的很大(大人们做饭时也要听啊),到处都是刘兰芳的声音。经常是几个小伙伴斜挎着书包,一路平息屏气地边走边听,偶尔发几句感叹交流一下心得。刘老师最早是东北大鼓演员,嗓音亮,吐字清,中气足,书说得干净利落,让人听着舒服,感染力极强。听“枪挑小梁王”那一段,为小梁王一逼再逼,岳飞的一忍再忍着急,终于听到刘老师说“扑哧一枪。。。把小梁王挑于马下”,那叫一个舒坦;当金弹子连破岳家军大将余化龙,何元庆和张宪后,心中着急:要是岳元帅也输了,这仗可就没法打了。后来多亏了岳云,银锤碰金锤,好歹是赢了金弹子,也是长出口气。还为岳飞被困牛头山着急,为赵构连下十二道金牌着急,为黄天荡跑了金兀术着急;又听到高宠连挑十二辆铁滑车,最终力竭而死,那叫一个沉痛;还听到气死金兀术,笑死牛皋那一回,心是酸的,一下午都提不起劲。
刘兰芳老师是文革后第一个在电台上说评书的人,历史意义重大,当记头功一件。感觉刘兰芳像写武侠的梁羽生,名门正派的套路,招式虽普通,但使得潇洒大方已极,实是将这门艺术发挥到了完美的境界。印象里她的评书总是和家人联系在一起,还有楼上楼下菜刀剁案板的声音,炒菜炝锅的香味和邻居大人喊孩子吃饭的吼声,温暖而隽永。

播《岳飞传》的时候,我读小学,半大的孩子就是听个热闹,就评书的艺术角度来说,我是丝毫不通的,初中时听了《三国》,算是真正领略到评书的魅力。这部《三国》就是袁阔成先生说的,他说的炉火纯青,绝对到了艺术顶峰,人称“古有柳敬亭,今有袁阔成”。

《三国》中袁先生古书今说,在传统书目融进了许多现代词汇,使其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他还在评书里吸收了相声的形式,偶尔抖个包袱,听得大家哈哈大笑。袁阔成说书语速比较快,嗓音厚重,说表并重,绘声绘色,讲到精彩之处还加入很多动作,一招一式都干净利落,颇具风范。他小时候练过武术,说到武打场面,更是形神兼备。比如说到刀出手,他知道这刀在手里的时候,它有一定的尺寸管着,什么时候这一捋刀形才能一换。《三国》中比较喜欢听有“长坂坡”,袁先生用了一回半来讲那一段,把那位在曹营七进七处,连杀五十四员曹将的常胜将军赵子龙说是血肉丰满,形神俱在。还有“舌战群儒”这一段,一般说书人都怕说这一段,因为是文戏,不好说。袁先生在说这回的时候,用单口相声的手法来讲,让人听着忍俊不住。比如他说到孔明驳斥张昭,说“孔明这话就像大刀切白菜,咔嚓一声,就把张昭的话堵死了”时,听者都会心而笑。

和刘兰芳老师相比,袁阔成先生则像金庸。他评书里夹杂着知识很广,包括历史地理风俗人情武侠诗词,不论长刀大马还是杏花春雨,使用时都信手拈来,挥洒自如。书讲的出神入化大气磅礴,隐然泰斗之势。喜欢在晚上听《三国》,昏黄的灯光下他将历史娓娓道来,那种意境非常美妙。有段时间这部《三国》陪了我将近一年,那会儿每晚十点钟开始写论文的同时总会播放一段。灯火阑珊,屋子里唯有袁先生浑厚的嗓音,和着塔塔的打字声,陪着我度过那段静穆的时光。

初二那年我们班组织春游,进山踏青。当时有人提着特流行的手提收录两用机,放着年轻的朋友来相会之类的歌曲,一路穿花抚柳,相当惬意。在山路上行走的时候,恰逢评书联播时间。打开收音机,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和一部陌生的评书《萍踪侠影》,说书名叫赵维莉。那个年代还没有接触过港台武侠小说,所有的武侠就是三侠五义、隋唐水浒之类的,所以一听之下大惊失色血脉贲张,竟然还有这样的新派武侠。记得很清楚,那个午后的半小时,包括班主任的全班人都围着那个提录音机的同学,边走边听,闷着头不说话,如同一队偷偷进村的鬼子兵。

赵维莉老师声音亮丽,底气充蕴,猛一听有点像刘兰芳的金嗓铜音。她说书运用故事口风,细腻、清新,后来还拜了袁阔成为师。赵老师把梁羽生笔下的江湖表现得淋漓尽致,人物刻画栩栩如生,甚至觉得听着比看书还要过瘾。过去父亲是不让我老听评书的,说是吃完赶紧休息。春游回来第二天中午放学后,吃饭时我战战兢兢地打开收音机,然后数着米粒吃饭消磨时间,就是怕吃快了他让我睡觉。开始老爷子还不让我听,听了几次之后,他老人家也上了瘾,不管我了,偶尔错过了还问我头天讲哪儿了。尽管这样,我每次听的时候心中还是忐忑不安,入迷的同时又警惕自己,不能太得意忘形,回头他再给我关了禁闭。

传统的评书,大家多少都知道内容,即使哪天不听也无妨。这部书不同,没人知道下回书是怎么回事,所以一到中午急得跟什么似的。好容易盼着开始了,又巴望着晚点结束。说这部书时赵老师下了很大的功夫,给听众讲述了一个历史大环境下的武林恩怨,国仇、家恨还有张丹枫和云蕾的爱情,让人们听得如痴如醉。尤其最后一回她念的那几句词和那种声调,二十年之后我依然记的清晰,只听她说:这正是,盈盈一笑,尽把恩仇了。赶上江南春未杳,春色花容相照。昨宵苦雨连绵,今朝丽日晴天,愁绪都随柳絮,随风化作轻烟

January 01

2007的第一天

 
日子过得有点昏了头,最近连写东西的时间都没有了,或者说是没有写东西的那种心情状态。文如泉涌,应该是情绪上一种没有杂念的,淋漓的一次性迸发,若是心有旁骛,东西写得难免别别扭扭。
 
12月28号公司终于在英国上市了,我也可以喘口气了。这么大的一个程序性的东西从夏天启动开始,到后来Legal Due D 的撰写,到同海外律师一个接着一个问题的讨论,再到每周和英国Nomad的上市电话会议,整整半年下来,自己虽然很累,但是也学到很多东西。况且想到这么大的成果里包含着自己的一份贡献,还是很开心的。因此在28号下午,当老板从那边打来电话宣布这次IPO成功了的时候,大家都鼓起了掌,每个人都不容易,HR,Finance都付出了很多。
 
回去后坐在办公座前,想着逝去的一年,心中没有半点伤感的痕迹。看着各种媒体在热热闹闹评着“年度十大”之类的话题,自己连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倒不是老了,而是觉得有时间还是做点实际的事情好。回忆这东西当不了饭吃。前阵子看电视,一个关于乔羽的采访,席间老人说了两句话,令人记忆犹新:不为积习所蔽,不为时尚所惑。我提醒自己,更是要如此。
 
不想再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只想憧憬未来的幸福,因为它不需要等待,马上就到。
 
 
December 04

咖啡生活

我喜欢咖啡。总是固执地认为只有两个时间是最适合喝咖啡的。一个是冬天有阳光的早上,天气冷的冻手冻脚,走在路上能看到哈气。推开咖啡店的门,咖啡的香味和着温暖的气息会扑面而来,室内人声鼎沸,欢快的圣诞歌曲,和旁桌两个唠着家常衣着精致的老太太,让人觉得生活真美好。轻啜一口热热的咖啡,快乐的滋味就会慢慢地从舌尖向全身蔓延开来另个是春天的傍晚,忙了一天的事情开车在回家路上。虽说Almost a day off,但看看天色还早,于是进到路边一个随随便便的咖啡馆,里面有三三两两的人,有的看报纸,有的在低声闲聊。要一杯普通的美式咖啡,坐下来看着窗外的流云,落日的余晖,收音机里Louis Armstrong在那里低声吟唱,What a wonderful world

最早喝咖啡是多年前在国内,速溶咖啡,雀巢或者麦克威尔,香香甜甜的来这么一大杯,味道好极了!尤其在冬天的晚上,和麦乳精一样,还真挺顶饿,只是喝完后就犯困,起不到提神的作用。后来到了Montreal,对咖啡的了解也越来越多。喜欢Tim Hortons,它的咖啡如普通人家过日子一样,经济实惠;也喜欢校园旁边Second Cup,它的咖啡充满校园气息,浓郁而有书卷之气;还喜欢downtownFour point 酒店里的Café crème,咖啡价格昂贵但是物超所值。
在欧洲,巴塞罗那,巴黎,还有罗马,那里都是小杯的Espresso,一如我在Montreal 的小意大利社区所见。咖啡非常好喝,即便是在超市里卖的普通的研磨咖啡粉,也比北美同一个牌子的香。我的意大利同学Natalie曾经向我推荐过一家意大利咖啡店,说是这家店是被GAZETTE评为有Montreal最棒的Coffee latte,于是赶紧买了杯,香气馥郁,苦而不酸,一口下去半天,余香尤存,怎一个“好”字了得!
再后来喝研磨咖啡,在商店里买了那种以做ESPRESSOCAPPUCCINO的咖啡机,有个打奶泡的蒸汽喷管。买下来扛回家赶紧做了杯CAPPUCCINO,香气四溢。但是研磨咖啡粉最好的享用时间是在烘烤并磨碎后的一个月内,而咖啡豆最好在烘烤后的两个月内,两者要密封保存。

November 03

酒 牌

有次一个台湾的朋友来北京,说要吃历史文化饭,于是请了去后海“烤肉季”。“烤肉季”位于什刹海银锭桥畔,原名叫潞泉居,前身是银锭桥边的一家烤肉摊,建于清朝咸丰年间,至今大约160年。现如今这店都是给外来的游客或鬼子开的,本地北京人是极少去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话就渐渐多起来,最后话题转到划拳行酒令,台湾同胞谈兴愈发浓厚了。咱们中国酒文化是一大特色,不论婚丧嫁娶满月做寿,还是过年过节升职迁居,迎来送往的都离不开这酒,所谓无酒不成席,无酒不成宴。渐而渐的,喝酒时的消遣之法也成了一种文化。甭管你喝不喝酒,多少都知道一些,例如什么划拳、压指头、猜火柴棍、老虎棒子鸡等等。  

现在国内喝酒都是划拳居多,战斗双方满脸红光,声嘶力竭,斗智斗力的查数。热闹是热闹,但是显得粗俗、单调、嘈杂。这种玩法通常是彼此分成两派,双方掳拳奋臂,叫号喧争,杀的人仰马翻。往往在难分难解或本方危垂一线时候,总有一位高手出来,挽狂澜于既倒,博得大家一片称赞。前些日子和几个香港同事一起喝酒,喝着喝着,两位老哥面对面站起来,扎马步气走丹田,双手上举,成举火烧天之势,吆五喝六地斗起了香港枚。两人全神贯注,宛若对练蛤蟆功一般,打的前仰后合左闪右躲,令人忍俊不住。还有一种大家都耳熟能详,两人一对,以砸杠子行令双方各执一双筷子,边敲边叫:老虎、棒子、鸡,如一方叫棒子,一方叫鸡,叫鸡的即取胜,负者饮酒。因为棒打老虎。如一方叫鸡,一人叫棒,棒打鸡飞,则平。

这些都是流行大众的行令方法,因“其俗不伤雅,不费思索,可以通行者”,又称作“通令”,为广大人民群众所喜闻乐见,流传大江南北。但和酒牌相比,后者因其行令时文雅风流,睿智隽永,能给饮酒带来浓浓的文化气息,还在文化人中流行,所以被称为“雅令”。

古代的酒令非常讲究,行令工具属酒具一目,是酒文化中不可缺少的部分。大致来说,酒令包括猜枚,掷骰子令,行酒牌令和筹令,在不同时间地点,不同场合人物,酒令都不一样。按俞敦培的《酒令丛钞》,掷骰子的这个骰子,就和现在麻将用的骰子差不多,分别有四个面,六个面,八个面和十六个面。一般通过骰子上的符号及其相应的规定来决胜负,定赏罚。酒牌起源于唐代叶子戏,所以又叫叶子,明清达到很高的艺术水平。酒牌有用纸张制成,也有用木竹所刻,如我们今天的纸牌,牌面上有人物版画、题铭和酒令,行令时抽牌按图解规定而饮,依令劝罚,颇得酒外之趣。如:绘有八仙之一蓝采和持大拍板唱歌的图案,参饮者抽到这张牌,善歌者免饮,不善歌者饮酒一盅。

去年一个朋友在山东郓城拍纪录片,收上来一套老式叶子牌,是水浒人物。当地老百姓说叶子戏是麻将的前身,村里的老人还演示给他们看,玩法很接近麻将,每个水浒人物悬赏金额不等,有一万,也有两万之类,如果抓到了阎婆惜就会对着纸牌呸两下,再扔出去,真得很有意思

目前市面上有一套博古叶子,为清顺治八年陈洪绶所画,他用毛笔在巴掌大的牌面上划出情节故事,牌面共四十八张,内容“计树之老挺疏枝、秀出物表者得二十七,小几大案之张,汉瓦秦铜之设,其器具的五十八,衣冠矜饰,备须眉,横姿态而成人物者,得百四十有九,一切牛羊狗马之类不计焉”,难度可想而知。做标目题赞是百年前明代汪南溟,此公曾和戚继光一起抗倭,文风走复古一路,文辞“简而有法”。刻工是徽派名手黄子立,刀法细腻传神,与画相得益彰。因此,这套叶子牌从文到画至刻,均为名家圣手,可谓传世之作。

这酒牌中每张都有一个历史故事或渊源在里面,解读起来很有意思。比如有酒牌“陶朱公,无量数”,酒约为“随意饮,坐客觞三行,末则旅一酬一,巨觞同”。意思是抽到酒牌者随意饮,当然也可以不饮。旅一酬一酒是相互敬酒。“无量数”可不是不计量的喝,喝死为止,而是来自于古代礼仪酒礼的“无算爵”,随意喝,多少由人。孔子也说“惟酒无量,不计量”,都是一个意思。

还有个酒牌“金张徐史,四十万贯”,下文是“四豪烬,五陵张,帝京煌煌殊未央”,酒约为“任意举四席赌拳,庆先胜者,罚最北者,谓命”。这个故事有来头,金张徐史是西汉家势显赫的四大豪族,五陵指长安附近的五位汉帝陵墓,附近多皇亲国戚,是个富人区,通常我们说“五陵年少”就是那帮富人的纨绔子弟。因为五陵年少就喜欢斗鸡赌狗这类的活动,所以抽到令当行赌拳。抽到此牌,在席中任选四位划拳,赢得最多的,输的最背的那两位喝酒,看来古人也喜欢搞平均主义。

也有拿人开涮的酒牌“黄安”,酒约为“科头者饮”。这黄安可不是新鸳鸯蝴蝶梦的台湾歌手黄安,他是西汉人,地方联防队员,老吃朱砂,弄得自己过敏,遍体通红,然后天天屁股下面坐着个乌龟到处乱跑,过去人迷信就说他有异象。科头,就是把帽子去掉露出头顶,就像他屁股下面的乌龟出头一样,所以抽到这张牌的,看看在座的那位不戴帽子或者秃头的,喝一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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